清明

清晨的墓園,飄散着松杉樹在風夜裡搖晃過的味道。

晨霧,淒幽的越過葉子空隙間照射進的光,在小圓石走道上緩緩的矇矓着四周。

還沒轉換溫度的冷空氣,無聲息的把寧靜引到我的耳後,我聽見微風在呼吸着,還有青草一大早的問候。

晨霧與光,空氣與寧靜,墓園因此而溫柔了起來。

這裡的墓園,有着無數個整齊橫跨着大地的長方格子,而屬於各自長方格子的黑色墓碑,也水平線的站立在一片望去整收的視線裡。

我走到第三排的走道上,憶起當天婆婆把生的停點埋葬在這裡的情況。這裡是生的結束,也是生的觀念裡死的開始。

死,究竟是怎麼一會事?是生的終結嗎?還是另一種形態的延續?

這對於還在生的我是無法知曉的一件事。

我想,或許死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消失,而是繼續依附在生裡面。

把痛苦、無奈轉附到別人的生裡,它就這麼繼續存活在你的身體裡,如果你的生無法解脫,他的死也同樣無法解脫。

天空逐漸亮起,深色的夜幕逐漸淺去,朝陽把白雲的東端染上了帶紅的橘色。一陣陣的白煙從墓園裡無軌跡的升起,灰燼則像飛舞的蝴蝶隋着晨風在藍色的天空下飛蕩。

我們把生對死的概念與思念,體現在焰火燃燒的紙皮上;我們把生對死的描述與理解,依照着生的狀況去形狀化。

寄存在我們的生裡面的他們,一定能夠收到。

在生的我們都這麼想。

白煙解脫到天上了,我們的生和他們的死,解脫了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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